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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北山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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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敬兰,专业主妇,业余作家

冷看功名利禄, 热看柴米油盐。 全职家庭主妇, 爱家坐家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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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来生,你还做母亲吗?  

2011-11-28 09:17:58|  分类: 生活随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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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偶然遇见了Z,多年未见,真觉得像姐妹重逢。

我们都是1991年前后调到同一个单位的,可是并不认识。有一次在楼梯上相遇,Z主动搭话,问我是不是某某学校的,我答是。她热情地说,我是你的校友啊,我初中在那儿,高中去别的学校了。原来她比我高一届,也是从某地回来的。同一所中学毕业,来自同一个地方,真是一见如故。我们立即成了朋友。

我们经常在上班期间,瞅空子凑一块天南海北地聊。Z知识丰富,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见多识广,思辨力强,是头脑清晰的女人;伶牙俐齿,善于表达,说起话来常常神采飞扬;很有才干,也挺清高。

记得她是99年走的。当时央企在国家的指令下打乱重组,接着又各自把优良资产拿到境外上市。那是中字头国企脱胎换骨、激烈动荡的一年,减员增效成了国企改革的第一步,几十万职工在那一年“买断”工龄或提前“退养”,与企业形成割不断、理还乱的关系。Z还不到50岁,就办了“退养”,我以为她是不得志而为,觉得好可惜。机关里的女职员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在她之前没有先例,之后也没有第二个效仿者。

后来才知道,她是为了陪儿子去海外读书。Z是高才生啊,不然当年怎能考上北京最好的中学?可是她儿子却没有把书念好,高考不顺,落榜复读,接着就去了海外。把成绩不好、不爱读书、不够争气的孩子送到外国去读书,是许多中国家长的选项,Z也没有免俗。让儿子单独去,她不放心,宁愿丢弃自己的工作,也要亲眼看着、亲自陪着儿子在外国补习功课。儿子考上大学后,她曾经回来过。那次我也是偶然碰见她的,看上去一切都好,有说有笑。她在当地的老人院里打工,一天做两顿饭,活不累,收入不少,日子过得不错。那以后,她又消失了。

中午,我俩在一家小饭馆里边吃边聊。Z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那里定居并有了女友,一切都很不错。

可是,Z看上去却很苍老,白发已经遮盖不住,两腮有些塌,脸色也很锈。说到现在的日子,她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没有手机,从不上网,朋友往来很少。我问她春天愿不愿意和我搭伴出国玩,她摇头说,从来没想过,就是在国外那几年,除了居住的城市,也没有去过别处。我明显地感觉到她与生活的隔膜,心里纳闷,那个反应机敏、神采飞扬的Z哪里去了呢?

显然,为了孩子,一个出色的女人彻底消耗了自己。

不知孩子是否体谅到母亲的苦心?现在经常在网上看到青少年一不如意就跳楼服毒上吊的消息。上个月不是有一个28岁的男演员跳楼吗?前几天两个安徽的小学生因为数学考试不及格被老师批评相约喝了敌敌畏,其中一个12岁的小姑娘不忘临死拉个垫背的,居然在黑板上留言让警察叔叔把老师抓走。我在心痛的同时也万分可怜他们的父母,奉献自己成全子女究竟值不值?

和Z分手后,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来生,你还做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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