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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北山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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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北山:古北口的“肉丘坟”  

2010-04-30 15:07:13|  分类: 深度逛北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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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散文〈古北口的陈伤旧痛〉之二

 

 

长城匍匐在燕山山脉上,从东到西设有许多关隘,譬如山海关、紫荆关、娘娘关、嘉峪关,也有的关隘称为“口”,譬如张家口、喜峰口、古北口。听说古北口有一个国民党抗日阵亡军人墓地,当地人称“肉丘坟”,是1933年中国军队与日军在古北口血战败退后,部分阵亡官兵的集体冢。我第一次听说这事,一定要去拜拜。

“肉丘坟”在公路旁不远,一个向阳的山坡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青草。墓地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1997年建的碑亭里矗立着黑色大理石的“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纪念碑”,由何鲁丽女士题写。背面是碑文:

一九三三年一月一日,日军兵犯山海关,长城抗战肇兴。三月十一日晨,日军进攻古北口,第六十七军第一一二师奋起迎战,十时日军攻占古北口正关。第十七军二十五师师长关麟征在龙王峪战斗中负伤,代师长杜聿明继续指挥战斗,血战三昼夜,毙伤日军两千余,终因电讯不通,后援无继,三月十三日撤出古北口城。四月二十一日日军强攻南天门阵地,第二师师长黄杰,第八十三师师长刘戡率部鏖战八昼夜,毙伤日军三千余。五月十日,日军发起总攻,第十七军将士奋力苦战,迫于兵员大减,撤至大小新开岭阵地。十一日下午二时二师四旅接防,日军又发动强大攻势,旅长郑洞国亲赴前沿指挥,十二日大小新开岭阵地失守。十五日第十七军奉调撤离密云。

古北口战役历时二月余,守军将士以窊劣之武器御数倍之敌,毙伤日军五千余名,抗战将士亦有近八千人伤亡。

巍巍长城,虎踞龙腾。荡荡潮河,源远流洪。将士守土,与倭抗争。为国捐躯,血染长城。埋忠骨,青山有幸;慰英魂,绿水增荣。缅怀先烈,泣悼英灵。慰藉亡者,砥砺后生。

从碑亭左侧沿坡而上,就是“肉丘坟”。当地老百姓起的这个名字,听来颇有些惊心动魄。长眠在这个高耸的、巨大的坟茔里面的亡灵,你们是谁?是谁家的父亲、儿子、兄弟或丈夫?你们的亲人今在何方?

永远没有人知道。他们只能属于战争中的“失踪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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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青山记得他们,因为他们的鲜血浸染了这里的山岭与沟壑。古北口的乡亲记得他们,因为他们在阵前的厮杀呐喊声,穿越了历史的时空。长城抗战的悲壮往事,口口相传到如今。亲历亲为、亲眼所见的人一个个下世了,今天的我,竟是头一次听说他们,我不能不向他们深深地鞠躬以表我满怀的惭愧和敬仰。

原来,我们对抗战的了解是那么片面、那么稀少,仅以为中国军队的抗日第一枪响在1937年7月7日的芦沟桥,殊不知1933年就发生了惨烈的长城抗战。1933年的古北口一役,是长城抗战持续时间最长的战役,我军伤亡5000多人。军队撤退时,来不及打扫战场,留下了许多阵亡官兵的尸体。古北口令公庙里有位道士叫王乐如,他联系当地官商,发动民众,上山收敛。一时间古北口男女老少不分尊卑,家家出动,收敛阵亡的中国军人遗体,就地掩埋,或葬在自家附近。

1934年春,王道士通过有关渠道得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的捐款,把中央军25师阵亡官兵遗体500具交由军分会运往安徽(该师驻防地)蚌埠陵园,余下无名遗体360多具,就地挖了大坑掩埋。一层尸骨一层苇席,层层叠叠。原有老乡私自掩埋的,闻讯有集体大坟,立即起坟把遗体送来。河北滦平青石梁、花沟楼一带发生过大战的,也有老乡人背牲口驮,送来烈士遗骨。古北口汤河村一王姓老人,在南天门战场捡到一个头骨,不顾天气寒冷,脱下上衣包了起来,送到墓地。东关菜园子李老太在山上捡到一具白骨,已经背下山,发现少根腿骨,又爬上山去找。坟坑在半山坡,里面乱石很多,填埋时大家都认为要用好土。山上土少,乡亲们就从沟壑低洼处取土背来,老人孩子背不动,就用篮子一趟趟地擓土。远近十里八乡送土填坟的人比收敛尸骨的人更多,终于堆起一个直径18米高10米的巨大坟丘。当地人从此叫它“肉丘坟”,老百姓就用这样感天动地的礼葬,让历史定格。

坟前立碑,本应是“古北口抗日阵亡将士公墓”,由于南京政府已经与日签订了《塘沽协定》,将古北口等长城沿线划归日军,墓碑只能写为“古北口战役阵亡将士公墓”。坟院占地二亩多,墓碑2·5米高。文革中遭破坏,碑被推倒。1984年,当地政府重新修坟,1993年重新修葺了院墙门楼,把原始墓碑立于门楼正面。1997年,在墓地东侧建立了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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